酒肆行
韦应物(约737-792)早年当过唐玄宗的侍卫,“身为里中横,家藏亡命儿,朝提樗蒲局,暮窃东邻姬”,他这番自述,不禁使人联想起在锦衣玉食绿酒红灯中长大的高干子弟,总是无法无天,连地方官也惹不起的。奇怪的是,他却在玩乐够了之后,忽而发愤读书,下决心脱胎换骨。后来他做过几任县令和刺史,曾经严惩不法军吏,又常感到无力拯救百姓而自愧,写下了“邑有泳流亡愧俸钱”这样的名句,终于在文学史上奠定了自己无可争辩的地位。他的诗卓然名家,“高雅闲谈,自成一家之体”,世以“王孟韦柳”并称,都继承陶渊明而各有特色。 他的词不多, 仅《三台》和《调笑》共四首。“胡马”一阕,极写边塞的荒凉,全无一字写人,却深切地体现了征人远戍的孤独和烦忧,选唐五代词没有不选这一首的。
豪家沽酒长安陌,一旦起楼高百尺。
碧疏玲珑含春风,银题彩帜邀上客。
回瞻丹凤阙,直视乐游苑。
四方称赏名已高,五陵车马无近远。
晴景悠扬三月天,桃花飘俎柳垂筵。
繁丝急管一时合,他垆邻肆何寂然。
主人无厌且专利,百斛须臾一壶费。
初醲后薄为大偷,饮者知名不知味。
深门潜酝客来稀,终岁醇醲味不移。
长安酒徒空扰扰,路傍过去那得知。